从希腊到现代,西方沐浴文化是什么样的?

沐浴代表着洁净,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行为。但是,沐浴并非一开始就被人认为是好的习惯,它的发展和变化经历了好几个阶段。不同时代的沐浴方式千变万化,谁能想到古人比我们还会玩?今天我们洗澡的方式其实已经很“简朴”了。

一、希腊罗马时代的沐浴风俗

西方沐浴文化起源很早,但若数最类似“现代”的洗浴方式,还要从希腊罗马时代讲起。希腊地区山体延绵,气候湿润,十分容易引起流汗、疲惫等不适的状态。古希腊人时常通过在海边游泳和河中冲洗身体的办法来保持洁净。由于热衷于洗浴,希腊时代的居民已经懂得通过修建水渠和公共浴池来保证水源稳定,并以“集体沐浴”这种方式进行社交,这种风俗据说是从古代近东和埃及等地传播过来的。

由于原始时期淡水资源十分宝贵,城市中的富贵人家还制作了用于蓄水的浴缸。这种浴缸通常呈长条状,用石头和土陶伴泥糊制而成,在外面涂上各色染料,因此显得高贵典雅。迄今我们所发掘的最古老的浴盆起源于克里特岛的克诺索斯王宫,浴盆的年代被勘测为公元前1700年。据推测,该浴盆可能是供应国王洗浴的王室专用之物,因为浴盆上的花色相当精美,看起来不会是平民制作。

古典时代通行于希腊的洗浴器械是斯巴达人发明的刮肤器,这种工具能够刮去人体表面枯死的皮层和多余的油脂。还有人推测,这种工具在当时已经被女性们用来剔去身上多余的毛发。因罗马人而知名的大浴池在古典时代就已风靡了整个雅典,著名的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就将洗浴分为凉水浴、盐水浴和热水浴三种,认为不同的浴法对人有不同的疗效。哲学家阿里斯托芬则认为,用热水洗澡会使人精神涣散,他曾力劝年轻人“别洗热水澡”。

罗马人原本是粗俗质朴的农民,他们的沐浴文化是从希腊人中借鉴来的。最初的罗马人讨厌洗澡,他们认为汗臭味和土味是男人健康、成熟的标志,而清秀宜人的芳香则代表着软弱和女子气。当时的罗马人只会在每天干活时把黏在身体上的灰和泥土掸去,基本没有人会主动洗澡。随着罗马人对东方世界的征服,他们逐渐接受了希腊人的沐浴风俗。

有财力的罗马当局开始修建更加豪华的浴室及配套设施,到了朱莉亚·克劳狄王朝,罗马城一天耗水量竟然达到了35000万加仑,城市的汲水措施相当完善。罗马浴场因此也建设了冷水、热水和温泉浴池,这种设施可供元老和帝王使用,一些有地位的平民也可在特殊日子准许进入。甚至罗马人还在浴室中配套健身房、会议室和“酒吧”,在这里常常能够见到端着酒杯发表演说的诗人、拥有美妙体态的将领或运动员,以及美丽的公主或优伶。

二、中世纪基督教时代的沐浴风俗

可以这么说,希腊罗马时代的沐浴文化有多兴盛,基督教统治时期的欧洲人对沐浴就有多“排斥”。首先,在罗马人建立的浴池中多有异教神祇的雕塑形象,基督徒们往往视之为“非礼”。古典时期流行的多人共浴模式是男女混合洗浴的,这也同教会的价值观大不一样。因此,在道德和信仰方面,基督徒们往往拒绝这种有伤风化的沐浴行为。

其次,在蛮族入侵西欧之后,罗马人建立的环绕地中海的城市大多衰落,罗马文明开始向东方转移。从这时起,被掩埋在破败城垣内的奢华浴池几乎悉数毁灭,那些镶嵌有精美马赛克和大理石地砖的浴场被日耳曼人破坏掉,这些少受教化的粗人并不欣赏沐浴,往往将其视为奢侈腐化的象征。在遍及欧洲的“修道运动”产生以后,有不少修士开始追求肉体的凄苦和贫贱,并在西欧掀起了一阵流行风尚。当时人们普遍认为,肉体的洁净影响灵魂的得救,只有过清贫苦难的生活才能体会到耶稣一生所受的苦难。

最后,一些现实问题也阻碍着人们进行大规模洗浴。日耳曼人的大规模入侵为欧洲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“疫病潮”,中世纪的欧洲人普遍丧失了公众聚集的愿望。他们建立起来的城市往往依靠工商业过活,市民们不佳的水源保护意识往往会损害水源清洁,最终导致城区水资源短缺,人们连饮水也难保证的时候,就难以照顾到肉体清洁的需要了。不过,河塘浴池、瀑布洗浴在乡村庄园中倒十分兴盛,当时的“农村人”可要比“城里人”干净许多。

在中世纪,身体散发着臭气、甚至整间屋子乃至整个城堡都臭气哄哄的场面是相当常见的。在12世纪的巴黎可能出现过世界上最早的“肥皂”,当时的乡下人利用羊油和木灰掺杂在一起,干燥后能制作出一种效果很好的除臭剂。这种肥皂一经制成,便被当时的王宫贵族们垄断使用,平民若使用肥皂洁净身体,还会被法庭判为犯罪呢。

三、文艺复兴直到近现代的沐浴风俗

人类的身体在中世纪受到普遍压抑,追求肉体自由的文艺复兴为欧洲带来了切切实实的“沐浴改革”。随着工商业和城市的发展,日耳曼人终于创造出独特的欧洲城市,在商业氛围的裹挟下,一些盈利性的浴场和盥洗室首先在文艺复兴时期的巴黎开业了。13世纪时,巴黎开始出现为浴室揽客的伙计。当时西欧流行着一种从土耳其传来的蒸汽浴,这种洗浴方式类似于今天的桑拿,能够起到清洁身体和减缓疲惫的作用。

当时的城市富人也开始在家中购置澡盆,他们的仆人会为其在厨房生火,并不断添置热水。女人们开始使用麝香、迷迭香等香料放入浴盆中,以期为自己的身体增添香气和魅力。肥皂直到当时都还十分昂贵,即便是有钱人,也只能偶尔在面部、颈部或手部这些部位涂抹一些。值得注意的是,人们已经会在洗浴时注意遮掩自己裸露的身体,并将其视为羞耻。这是基督教文化为欧洲带来的巨大变化,要知道,希腊罗马人是将“裸浴”和暴露身体看作正常的。

在近代早期,梅毒的传入给欧洲人的公共沐浴活动带来威胁。在当时的欧洲,梅毒曾肆虐于花柳场所,而当时的浴室常常被用作情色交易场所。因此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抵制公共沐浴,并将其斥之为庸俗。这股由上至下的奢侈享乐之风最终得到遏制,人们开始发明更加方便、小巧的沐浴工具,以适应越来越多习惯在家庭享受愉悦的人们。

18世纪时,欧洲人普遍在家中安装了脸盆架,洗澡同洗脸、刷牙和洗头等行为开始分离。当时的欧洲城市进入了全新的规划阶段,中央政府的出现为疏通城市水道、修建统一供水设施提供了方便,这也是人们能够在自家屋内洗漱的前提。由于生活质量的提高和见识的增长,一些富贵的欧洲人还在海滨地带建立了属于自己的“度假区”。他们通过圈地占用草场,或斥巨资购入海岸林地,以便在此建立属于自己的别墅,当时的海滨疗养已成为有钱人相互炫耀的资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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